盛夏的都蘭

＠ 秧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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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眺花蓮

一個人從花蓮騎往台東的路上，實在累了、開始恍神。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去買咖啡提神，而選擇停在路邊，窩進陰涼的涼亭中，讓大海隨侍，伴我沉沉入眠。風是潔淨的、鳥鳴此起彼落，不知什麼在飄香。身邊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勾起淺淺的夏夢。

在都蘭灣的三天兩夜，有時候，我嗑完「春一枝」的蜂蜜花粉冰棒，便揹著「郡界42」馬卡道族阿媽親手編織的月桃包，準備晃去海水清涼的杉原海灘；有時候，飛車一小時到成功漁港買生魚片，踏上無人的海灘，配著啤酒與「馬利諾廚房」的新鮮黑橄欖麵包，看海浪與螞蟻倆相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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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東糖廠，都蘭小房子

但更多時候，你發現與這美麗的淨土越親近，那哀傷的痛覺就更真實。妳和在地人有著截然不同的生活，但似乎，似乎拖鞋旁的沙壤，會纏繞著妳默默低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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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與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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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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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仙台，卵石海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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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仙台的海

這天，在台東市的鐵花村，有第二屆台東詩歌節。現場有一連串接力式的詩歌表演，還有許多吃喝與談論的攤位。

從下午到晚上，就看阿道巴辣夫唱著童謠落了髮、聽巴奈用歌聲撫平一道道傷痕，董恕明老師溫柔的詩篇、達卡鬧深入淺出又風趣十足的引言。我帶著相機，就像一個學生。他們教我、樹葉教我、太陽也教我，教我寬心，看待自然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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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巴辣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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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奈，朗誦大家的夢想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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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晚餐

然而，花東海岸正如蔡政良（Futuru）所說的一樣，台灣正要隆起一個全新的山脈：「觀光旅館山脈！」就位於雪山山脈及太平洋的中間。我並不是個全然反開發的人，不過台東縣政府的確做了許多讓人二丈金剛摸不著頭腦的事：準備圍起自然的潮間帶，作附有遊樂場的「生態園區」；在中央政府駁回環評報告後，仍大力協助美麗信集團開工，粗暴而違法地，於杉原沙灘蓋起大型水泥飯店。

疑惑啊！究竟為了什麼，情願犧牲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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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蘭灣、杉原海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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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蘭灣、杉原海灘、可惡的美麗灣大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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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法開發的杉原美麗灣度假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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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東縣成功鎮，基翬生態園區開發案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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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山上，眺望都蘭灣。

站在很遠很遠的路上，就能看見山頭相思樹盛開；都蘭山的樹木上，附生著蘭花，隨處月桃、夜夜飄香。馬鞍藤的葉子長得又肥又大，蓋在鼻子上，都不用喝飲料了！兩個月前開滿紫花的那棵苦楝，現在已是一樹深綠，稻田也染上片片的黃。大部份時候，太陽都照得人張不開眼。夜來時，仰頭又見昨夜星晨。

在這裡，甚至不用費力做夢。

第二天的正午，我騎到對阿美族與卑南族皆重要的傳統領域地區都蘭鼻（Pigafalang），不知為了什麼，一心一意探循陳明才最後的那段足跡，想去看看它的樣子。非常訝異的是，地圖上完全忽略這個意義重大的區域不說，寬廣的馬路更是不到一半就中斷了。取而代之的，是高聳鏽蝕的工地圍籬，以及任意放置、爬滿攀藤的漂流木柵欄（要做… 漂流木藝術園區）。我在烈日下探頭張望，終於找到旁邊的荒草小路，二話不說便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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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起的地方。

如果一個地方的引力很強，人自然會靠近。

而我對地方政府早有的成見，更是沒有失望。才不過一兩分鐘，立馬看見出名醜陋的消波塊海岬，親眼目睹、更是驚訝…驚人的醜！都蘭鼻的南側海岬，地勢自然崩落，又滿佈豐美的植被，但它們不能延續到浪花日夜拍打的礁岸，因為中間硬是隔了700個灰色的消波塊，以及一團團的綠塑膠網。2010年初的一個落後而不環保的工法，阻絕了人親近海洋的平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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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見，消波塊呀，消波塊。

再往海角前進，就看見2003年陳明才走後，人們為紀念他而立起的聳天巨木。聽說這根漂流木剛立起來不久，就被人縱火。如今，看那焦黑的痕跡，惡火未曾傷其氣勢，反倒顯露出寧被火燒、被浪襲，絲毫不動搖的一片傲骨。似乎這不是一種選擇，而是一種宿命。也許地圖的不標記，是件好事。

還是有部落的人來這兒找食物，不過我沒有再順小路下到潮間帶去，隔天也沒有回這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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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與觀音鼻

都蘭鼻，不像杉原海灘已受到非法開發的明顯破壞，卻也早已成為一個滿是傷痕的海岬。當晚，走進糖廠咖啡屋聽衣度與堂姐唱歌，這裡已不見你名字（希望他們是記得的）。當你窮到無力就醫時（這是你所願的嗎），遺憾的是誰呢？


《不要學白浪》

詞曲：王明輝
編曲：Keith Stuart
演唱：胡德夫/王明輝/(口白)Joe/顏仲坤

不要學白浪　說謊騙自己　這片大地從來不是私人的財產
金碧輝煌的高樓上　住著小腦袋　他們的錢很多　心很窄
總有一天你要自己去流浪　窮人家的孩子一樣會長大
只是瘦一點呀　不過沒關係　寂寞時　你就看看那高高的月亮

不要學白浪　吸別人的血　鬥志堅強　你爭我奪　誰也不服誰
他們踩在別人的身上向前闖　做盡了壞事　還假裝很善良
這個世界　很多事情你不必知道　這個世界　很多東西你可以不要
不夠你貪心　卻足夠你所需　活著像流浪人　別怕他們笑

你要記住　生命本質是孤獨　有良心的人一定活得很辛苦
這個世界叫人失望　容不下夢想　寂寞時　你就想想美麗的故鄉
Capitalism sucks! All creatures are brothers.
Capitalism makes profit out of brothers.


最後一天，離開都蘭後繼續南下，開始和先前環島的路線出現重疊。隨著太陽的移動，海的顏色也從漂浮逐漸深邃，成為純粹的海藍色。遙望知本溪入海後，還心不甘情不願的拖出一抹藍綠，直達海灣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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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田，枯樹姿態。

午時抵達牡丹溪的出海口，這裡就是近來愈發知名、有著「南田石」的海灘，也是進出阿塱壹古道的必經之路。騎過泥土路、溯過小溪，沒想到 Herself 也可以當山車！算它特別的紀錄了。把車停好，跑到佈滿大顆卵石的海灘上，拍著曬了一個上午的石頭，好燙好燙！（可惜，紅外線攝影設備不全中）

這麼一個原始的海岸，與其說它美，不如說是台灣島上不可思議的存在。最近大家發了狂似的猛跑阿塱壹，就是因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它絕對會被破壞。甚至在不遠的將來，就丟上一排排的消波塊。消波塊陣列，如同海岸線的駐軍，是鎮守，也是制壓，從此海人不再自由自在。騎在平整新鋪的台26線上，同時感受到自己加害者的身份，令人有些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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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溪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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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田海灘

一步步離開，眼見山間的妍色，從點點豔紅轉變為串串澄黃；人潮車潮，越來越多；河川不再映射藍天，成排成排的重工業，在西岸等你；大家都戴上安全帽騎機車了，可是沿途處處車禍。

不禁懷念起片刻前赤腳踩踏淨土、日夜享受清風，又與生人同歡、分享笑容無礙的時光。旅行的心情如此，既沉重、又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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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東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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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道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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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東台26線

《基本資料》

交通
火車台北至花蓮、自己的機車花蓮至高雄、高鐵高雄回台北。


住宿
都蘭天后宮廣場舞台（都蘭派出所營位大爆滿，草坪處因為會掉椰子，已不開放紮營）


特選店家

台東市鐵花村音樂聚落【好聽好逛有理念】
 電話：089-343393
 地址：台東市新生路135巷26號
 URL：http://tw.streetvoice.com/users/tiehua/


郡界42仨手作月桃東西【設計優耐用便宜態度好超推愛死了】
 地址：台東縣東河鄉郡界42號（台11線上、都蘭山登山口旁）
 Email：j0929424@yahoo.com.tw
 Blog：http://tw.myblog.yahoo.com/jewel-yang/
 露天賣場：http://class.ruten.com.tw/user/index00.php?s=byhand42


春一枝【好吃有點貴】
 台北門市：台北市忠孝東路五段372巷28弄3號
 URL：http://www.fruit-ice.com.tw/


馬利諾廚房【好吃貴得有道理】
 電話：089-531848
 地址：台東縣東河鄉都蘭村436-3號（台11線 146.2公里處）
 Blog：http://www.wretch.cc/blog/MRkitchen

（本文同時發表於 BLOG No.242465391859838164）